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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张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人类象征的脸上，陈安心隐约从他的面部轮廓上看到了几丝熟悉的痕迹。
塞西尔。
当初那个跟他一起在咖啡店工作，之后为了成为超能力者自愿加入中心研究院的青年，他记得比他还要小好几岁。
陈安心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人群中间的异种，看着他那双眼睛伸出浓黄色的泪水，听到他喉咙里克制不住地发出的嗬嗬声。
一股冷意从脊椎一直蔓延到头皮。
混乱中不知道谁撞掉了记者的摄像机，画面一阵剧烈摇晃，接着咣一声砸在地上，在信号彻底中断前，陈安心听见了画外谢小星的声音。
“别开枪，都别开枪，他还有意识，他——”
“呯。”
画面伴随着一声枪响，彻底变成一片雪花。
陈安心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手脚有些发凉。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贺茂深时的电话，嘟声响了很久以后才被接起，那头是现场嘈杂的声音，于是贺茂不得不用喊的声音说话：“喂，安心，怎么了？”
陈安心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问道：“贺茂，刚才那个异种——”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贺茂深时也沉默了。他相信陈安心不可能因为好奇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在他有现场工作的时候打电话过来问这种问题，而唯一的理由只有：“你认识他？”
陈安心：“嗯。”
贺茂深时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大口烟：“你等一下。”
说完手机似乎被他放在了原处，陈安心隔着听筒就能感受到现场气氛究竟有多混乱和紧张，他就站在原地等着，电话那头有多嘈杂，整个客厅就有多安静。
大概过了快五分钟，贺茂深时的声音才重新传来。
“那个异种被小星带到了中附科院，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陆教授那里。如果你着急的话——”
贺茂深时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陈安心跟他说了句谢谢，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长风支队队长看着被挂断后自动返回主界面的手机屏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助手从远处跑来报告：“队长，那些逃窜的异种已经清除完毕。”
贺茂深时收起手机：“研究院里的呢？”
助手：“郝副队已经跟赶来的几名A级英雄过去了。”
贺茂深时：“嗯。”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伤员都安置好了吗？”
助手：“都安置妥当了，队长。”
贺茂深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刚才为了迅速制服那些逃窜的异种，他一次性消耗了太多灵力，整个人已经露出明显疲态。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坐上了最末一辆救援车的副驾。
在系安全带的时候，他突然瞄了一眼后视镜，接着眉头一皱。
他在后视镜一众受伤群众里，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皮衣的双马尾女孩。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一群伤员里他会只注意到她，女孩看起来很狼狈，小腿似乎被什么刮伤了，白皙的皮肤上布满血迹，但她不像其他伤员那样一脸后怕的惊恐，反而懒散地靠在座位靠背上玩着手机。
似乎察觉到贺茂深时的视线，她抬头看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在后视镜里交汇，贺茂深时看到了一双带了雪花一样六棱纹路的冰蓝色眼睛，接着不到半秒，女孩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继续玩她的手机。
跟年纪一点也不搭的浓妆，黑色的口红，脸颊边对称的两颗红痣，以及似笑非笑的嘴角，无论怎么看都是街头那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良少女气息的太妹。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任何地方是值得他关注的了。
贺茂深时皱着眉收回了视线。
却依旧想不明白，刚才那股突然产生的强烈危机感到底从何而来。